督导知识之给一直被“魔鬼”督导的同工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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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说我是一个“魔鬼督导”，我想你是最有资格这样形容我的，记得我刚决定在广州开展辅导工作时便遇上你，你主动要求跟我学习辅导。以我当时对你的评估，我认为辅导对你不是一条好路，因而曾经拒绝你，甚至坦白我对你的看法。但到最后，我还是被你的坚定及热心所感动，这样就开始了我们紧密的工作关系。

    当时你是众人的“大家姐”，因为你是机构最早期的社工，加上你个性敦厚温驯，很自然就成为社工系的小师妹小师弟们的避风港，他们对你的仰慕令你习惯做“大事”、做“好人”。但你“顺得人”的性格也令你习惯性地跟着一般标准去做，很多时候都不会从基本原则去思考，不会花心思从微处着手。

    你的善良、忠诚及真心是很可贵的，我相信以你的这样的个性，对服务对象总不会是坏事，如果更有能力的话，绝对会造福社群的。问题是未经磨练的本质，往往成为你服务的障碍。比如，你的善良令你凡事只会看到其中的好，对别人的讯息太简单地接收；你的忠诚令你有时不会变通，很多事情都会不假思索地习以为常；你的真心令你看不懂别人的假意，对比较复杂的关系及感情不容易觉察到，甚至不知道如何承载。

    说大道理容易，我想你都听了不少，我也经常听到你的因数，就好似尊重、保密、接纳、关怀这些社会工作很重要的守则及基本要求，是一个大方向的东西，但是如何在服务中体现这些基本守则更为重要，这就需要有清晰的价值取向及实践的智慧。

    “魔鬼”都体现在细节。所以，我的督导都是从基本及细微之处开始，不只是向同工示范一些不一样的思考及处事的方式，而是从实务中挑战你的善良、惯性及同理心。比如我们尊重、保密、接纳、关怀，不只是在服务对象前面有礼貌，也不只是严守会谈室内的对话不会让它外泄，而应该在我们设立及提供服务的每个细微的心思、行为以至决定中坚持。比如如何设置一间让服务对象感到被尊重、保密、接纳、关怀的辅导室便是很重要的事情，亦是我们和服务对象建立关系的第一步。怎样的室内气氛可以让彷徨的求助者安定下来？如何以房间的空间、颜色、摆设营造一种被接纳的感觉？房间的间隔及隔音是否达到保密的效果？椅桌的尺码、布置及设施是否考虑到服务对象的不同年龄和体型、不同的家庭和个人，以及成人及小朋友不同的需要呢？等等。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的成长道路不易，我看到过你迷茫失落的时候，看到过你自信心及自尊感跌入谷底的时候，亦看到你曾经想转向行政工作以证实自己的价值。我的经验是，当我在工作中迷失自我时，最好的方法是回到我的服务对象那里去，这样我会知道我的工作有多么重要，我会记起我为什么一直要坚持，我会找回我走下去的方向。这就是当有同事想往上参与机构行政及督导工作时，我反而要他回到前线服务岗位的原因。所以，我希望你在服务对象那里放下内心的骄傲，重拾做社工的信心，沉淀沉淀，重新接受及整合自己。

    可能你曾经觉得我很狠心，我亦曾担心你会支撑不下去，但我知道，你是想认认真真地做一个有能力的社工。可是，如果你连自己都不能承载，你还能承载你的服务对象、你的同事吗？毕竟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能够代替你。我希望你不会忘记一路走来的困窘。要知道，你的这些困窘也是你的服务对象及同事可能面对的处境，他们的成长同样需要你的理解及鼓励。

    其实，作为一名督导，我的责任及角色就是尽心去督导，至于被督导者怎样评价我并不重要，套用一位有智慧的政治家的说法：“不管是魔鬼督导，还是天使督导，导出好效果就是好督导！”

（作者：作者中山大学社会工作教育与研究中心专业服务顾问督导，广州启创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专业督导，香港注册社工 吴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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