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打破青春期男孩的无声对抗

馨和涓涓

编者按：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在一盘细沙、一些人偶、各式道具中，来访者摆出心中的世界，而咨询师则从中窥见来访者的内心，辅之以共情、关注与投入，心理分析和治疗由此展开——这，就是如今在广州家庭综合服务中心个案室中受到普遍推崇的沙盘游戏疗法。沙盘游戏疗法最初来源于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为瑞士心理分析家多拉·卡尔夫。其后，逐渐被多个学派接受，普遍运用于儿童心理分析、成人人格障碍等多种心理咨询和治疗中。“沙盘观心”将结合一个个沙盘世界和倾诉故事，来解读各式情感和困惑，也期望读者能从中得到启发。
' v9 o! u; x' @& z( O  ]

  |6 ]+ O! R: c[讲述]
! b8 X; {, z) L, b+ K  q
2 y( M8 t2 L) R; D9 f; X% ?- h    一个寒冷的早晨。空中飘落着雨夹雪。这样的天气在上海的冬天并不多见。当天要来倾诉的是一位中学生，预约时间是九点钟。
: q, c8 [6 Z+ z9 f  g
! G0 I. ^- B  o7 L+ z+ M    九点刚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我打开了咨询室的门。进来的是一位年近40岁的妇女。 “老师，我儿子在大楼外面，说什么也不肯进来。你快想想办法吧，他已经两天没去上学了。 ”她很焦急地拖着我，冲向大楼的门口。 “老师，是我骗他来的，到了门口就是不进来，你看这孩子，怎么办呀！ ”

. S- {8 x2 w/ |1 N7 N! \    “让我试试吧，你不要太着急。 ”我安慰着她。
: L& j1 Y" {/ K$ a; L
) @" J% N" w8 |' R  @! a" S1 n9 r- q不肯开口的男孩

5 N4 l& H& s; c# N6 {6 D    大楼门口。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位个头不高的男孩，低着头，身着深蓝色的校服，白色运动鞋。

. x% Q8 q) P# A/ P    “你就是小晔（化名）吧？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其他回应。 “既然来了，就不妨上去聊一聊，也许对你有些帮助。再说，这么冷的天，这么站着也不是回事呀。 ”他还是没有回应。

    我拖着他的手往楼里走。他并没有反抗。

" o0 R. M0 y# Q- R  B3 _1 V3 N' N9 x    到了咨询室，我递上了一杯热茶。“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你想点办法。 ”他依然没有回应，依然低着头。

/ l8 R7 ]3 \% Y) a% J' @" O' K    看来今天的倾诉者或许有特别的难言之隐，我得用特别的方法来“倾听”了。
# |$ B; q( f6 z9 Z4 }, r, D: Y
9 n' K5 {8 s8 T3 c8 L    “你不愿意说话，我们就不说话，在纸上谈，好吗？”他点了点头。

1 N0 Z3 `7 R2 z1 R* U    “你很痛苦，是吗？”我把纸板递了过去。

    “是的。我很烦！我故意交了‘白卷’。”

4 V& B2 Y( {) f% q* L$ W    “是谁让你感到烦？”

    “他们。”

* T" v- x" r7 e; t" f# h0 l    “是老师和家长吗？”
3 I& r! D) g) o) I8 ^
7 `7 l- O$ \# Q& a5 |7 p6 J1 F3 }6 g    “Yes！”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a& H6 l- I- \6 L7 c    “哪位老师让你最烦？”
8 a) c9 Z# f9 b, j0 O
    “物理。”
  X7 I$ K% e/ a. S6 g5 m+ E6 f
    “他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感觉？”
6 e( B! D. f2 K! V
; B# [# \. e/ Y    “他在课堂上没收了我最喜欢看的《读者》，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奚落我，说我是小白（痴）。”

# O3 M: t2 A8 u8 Y) V3 F& Y    “他这么说，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很气愤，我的成绩好不好，管他什么事？还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落我，我好没面子。”

    “那后来呢？”
0 F! F; `; f% t9 o5 J8 l# I
    “第二天，物理测验，我一道题目都没做，交了白卷。”

, \* @, T1 H! O: N# C9 p    “你一道题目都不会吗？”

    “不是，我看了卷子，至少能得75分。但我就是不想做。我想交白卷，全班的平均成绩就会下降，这样他就拿不到奖金了，我们学校老师的奖金是看平均成绩的。”
( t1 {7 h. q8 Z, T) L3 f
2 F( i. j! H; H! ^% ~0 i3 T    “你当时是怎样的感受？”
; M& U- s6 f' r
    “谁让他那样对我？他拿不到奖金活该。”
3 P) v3 N) F1 ^& w8 X' n/ U! G
    “再后来呢？”

    “班主任找我谈话，还打电话给我妈，让我妈带我看心理医生，老师，你说我有心理问题吗？我看他们都有问题。我不想去上学。”
3 [2 Y" W! B* W2 t
) o5 p6 B; F; d) ?+ g5 k7 f孤独、戒备、绝望、反抗
; v, a% r2 L% Q' h2 e1 ^
    我终于“听”明白了这位少年的烦恼事。为了让他进一步宣泄内心的情绪，我准备让他做一做沙盘游戏。
6 @2 F. _+ O( W  Z- ?
' l; z! F2 r* u0 C7 W5 ^    “我们这里有一个游戏室，你愿意做个游戏吗？”我仍旧在纸板上跟他“谈”着。
/ L6 V2 \( ^  m) z! A, \) S# u. `
    他点了点头。

( v# f% d; u0 Y- _( ~    我带着他来到了沙盘游戏室。“这是沙盘游戏，你可以在沙盘里随意推动沙并用这些模具摆出你想要的图案。”我这次没有写纸板。
/ X1 f+ h& S; m5 N
6 @5 X' ^* l+ B) q" i) w4 D* P. r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声。
  b/ h; ?: C4 G* |6 |# v
    他开始摆弄沙盘里的沙。把沙推平后，到模具架上选了一面小旗帜，插在沙盘的最中间（见图1）。然后，双臂环抱于胸前，两眼看着我，告诉我他完成了。“你完成了？”“是。”“你给这幅作品起个名字好吗？”“独树一帜。”他这样写着。“你很孤单，没有人能理解你的想法，也没有人支持你，是吗？”“是。”

    他又开始摆弄沙盘，在旗帜周围摆了许多带着枪支的士兵，然后把他们掩埋了，只露出了枪支的端口。每支枪都对着这面旗帜（见图2）。“你的作品发生了变化，能告诉我这幅新作品叫什么名字吗？”“十面埋伏。”“你感到他们都与你作对，你的处境非常危险，是吗？”
; D# r' c- d# F0 ]
1 g$ u/ w0 i+ `# E6 ?    “是的。谢谢你，你能理解我。”
  L/ r) f8 k  P
    “那你准备怎么办？”
7 ?+ l( c+ n) t, {, D
' M$ Y- O2 I7 D6 ]# O$ |$ l+ c    “不知道。”

! I' ?* o" ]# d$ Q7 I! a! E    他又开始在沙盘的左上方摆弄起来。他先放置了一个神像，有一条道路通向这尊神，道路上有许多人物，倒在了路上（见图3）。
. L  s" F8 Y% ?, E+ Q/ v
    “走向死亡。”这次他主动拿起纸板写道。
8 I4 L. I7 A& E5 R) n/ W
3 t* \6 _7 @5 k" K8 ?# v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向我示意，是他。

, w: I5 {( {" s    “你感到绝望，没人能帮助你。”

" a& e( L( [! H6 }8 O% i& ^' o6 @    “是。”
4 t2 o- @. ^- l- Y' _8 e' z
0 Y: x- F/ @* u" Z/ i; O    “如果你信任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目前的困难，你看可以吗？”
. ]' ^3 ~0 B  l) \7 Q
) g. P0 _4 V, P9 I7 H" d. A    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 d5 `& g% C- A6 A    小晔收起了沙具，重新摆出了一个图案（见图4）。

    他接着在纸板上写“对弈”。

    看来，他所面临的问题何尝不是在与家长和老师的一场对决呢？
$ B5 c# E! @5 Z  {" T
    “我知道，你在万般无奈之下，在跟他们对着干，是这样吗？”

5 n% o! y. q( e4 I    “是。老师，你真理解我。”
, c$ G3 ~$ a; d$ h
    “今天已经很久了。下次你过来，我们一起再玩沙盘，好吗？”

    “好。”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松弛的表情。

    整整“倾听”了两个小时的无声语言。虽然小晔一句话没说，但是他所面对的问题和亲身感受，都表达出来了。结束时，我与小晔约好三天后再见。
# c5 b6 R0 A2 E: M! w' l% a
  

[变化]
$ y) I% g, O% c$ _. T: u: ^
学会理解彼此尊重
9 t8 e  `& r0 b, i7 T- q' d: m! S; u; n
/ w5 P/ q$ H) e0 j& Y( ]; f    第三天，小晔按时到了华东师大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沙盘室。这次小晔主动向我打了招呼。

   “这几天，在家里没去上学是什么感受？”我问道。“没意思，妈妈不理解我，总是唠叨，烦死了。”他低声回答。“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几天你都失去了些什么，好吗？”“1，我有好多课没有上。2，落下了不少作业，我得重新补上。3，我少参加了一次国际象棋的课外活动，这个损失最大。”他想了想说。“妈妈三天没去上班，在家里陪你，有没有损失？”“单位要扣她的工资,这样我的零花钱也可能会少。”“损失那么大，有没有考虑尽快去上学？”“可以，但是老师那样做就没有错吗？”小晔嘟囔着。“老师当然有不恰当的言行。骂学生的老师，校长会找他谈话的。何况，老师那天那样做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呢？”“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好。”“他有好的动机，只是表达动机的方式不恰当，是这样吗？”“是的，我现在理解他了。那好吧，我明天就去学校上课。”

7 u6 I+ q# n2 s) `* I% K    接着，我要求他摆放一个反映现在心情的沙盘。不久，他摆出了一幅“三国鼎立”的图案（见图5）。沙画中有“三”的出现，往往是稳定的象征。看来小晔的情绪的确稳定了许多。

9 l) ~( Q( w$ j/ p, O    妈妈看到儿子愿意去上学，表现得格外激动。我把小晔对她的一些说法告诉了她，她听了以后说：“我想我也需要改变。”

    后来妈妈来电话告诉我，她决心尊重孩子，尊重孩子的兴趣爱好与学习的现状。她同意孩子从重点班转到普通班，孩子终于可以每天做完作业后看他喜欢的书了。在现在的班里，他成绩优良，和老师同学都有良好的关系。

$ m; |$ v) A- I, S* w4 ~! ^2 D
6 Y0 [" Z9 R- B9 I, i3 J* z[建议]

青春期孩子需耐心对待
& f* p' C0 A0 y  {. C! ?# K5 [
    青春期是人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特殊时期，青春期心理，也具有许多特点。这一阶段的青少年，大多具有很强的自尊心，同时，因为情绪容易激动，往往会出现各种不理智的行为。所以，当他们遭遇批评和不理解时，反应往往会很大。这，是青春期青少年特有的表现。对此，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都该注意。
3 a& J. }* A% R% f5 }. t
" w; L4 j+ u: W+ I4 W4 N) A    比如本文中的小晔，他在家长和老师的批评、指责和否定下，选择以更大的负面能量来对抗。测验时，他“交白卷”；在咨询室，他选择缄默。但是，每个孩子心底都是渴望被理解和接纳的，当小晔觉得被理解和接纳的时候，他的心扉就打开了，他愿意把自己交白卷的原因讲出来；他愿意去理解物理老师行为后的正面动机；他也愿意以后交上本该属于他的75分的考卷。
2 s. j, @, h' I# @0 L
$ S$ U7 L) ^; D# Z( y    我们说，没有不是的孩子，只有不恰当的教育。应该说，小晔当时封闭、对抗的态度，与其父母和老师的不理解有很大关系。比如，在小晔交了“白卷”后，父母和老师只是一味的指责，之后，也不能很好地与孩子沟通，这都反映了互动不良的亲子关系和师生关系。
5 b! g0 }, M- L3 \, ?( a% k4 ~
7 D* a$ A0 N% B5 x# D9 l# V: A    妈妈不明白，“白卷”是小晔潜意识里发出的“最后的沟通信号”，当他的兴趣、要求和想法都不能得到关注时，小晔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获取老师和家长的关注：“爸妈，老师，请你们好好看看我，听听我内心的声音好吗？ ”
" c1 Y6 `; R0 v. `
7 Q. k& a: _1 G& h' e    所以，面对这个阶段的孩子，父母和老师要更加细心和耐心，多观察、多肯定、少批评，学会倾听孩子的心声，帮助孩子以合理的方式宣泄负面情绪，引导孩子正确地处理好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困难。

5 F( f6 T4 n8 p
原文载于：http://kan.weibo.com/con/3497820464115076?_from=image馨和社工微刊

sophia

{:soso_e179:}好好学习怎么与孩子相处，家长和孩子一起成长～～